黛山蓝浅

愿我如烟 也愿我曼丽又懒倦



|科拟|四欠|全职|
没有洁癖,是个杂食

© 黛山蓝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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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天亮了。晨时微弱的光亮辐射云层,显出一瞬锭蓝。曙光摇摇欲坠,最喜欢在四五点钟叽叽喳喳烦个不停的鸟雀们终于哑口无言,原来你们也有今天,狮子靠在窗边上幸灾乐祸地想。

只有在清晨和傍晚,人之目力尚且可窥地球旋转。晨线走位稳妥,可惜天公顽皮风云涌变,以至于此时狮子看来颜色乱七八糟确实风骚。狮子习惯晚睡晚起,起床气还十分嚣张,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偶尔失眠,偶尔乖巧作息规律,偶尔早早醒来瞪着眼睛发呆。

他睡不着了,纵使知道安逸的睡眠马上会变得极为重要且奢侈。不知道多少人正像他一样中途醒来仰望天光,剩下的强迫自己陷入恐怕不甚美好的梦境,再有不过惴惴枯坐一整个黑夜。

多年负隅顽抗仍不可避免丧尸压城,待到天光大亮,黏浊血液和真枪实弹就会落到每个人手上。

脑袋很乱的时候,你越想理清什么思绪,稀奇古怪的念头就会越发猖狂。狮子忍不住想起军校时跑不完的十公里负重拉练,烈日当头,手脚后背皆有千斤重。他气喘如牛坠在队伍极后面,每迈出一步都绝望地想,不行了不行了,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然后就看到了身旁的白鼠,背着一样的军绿色大包裹,频频转头看他。大概是说了什么鼓励人心的话,亦或者根本什么也没讲,汗水沾湿他额前的一绺头发,黏黏糊糊被匆忙拨到鬓角。凭着令自己都敬佩不已的神秘毅力狮子撑过了一场又一场地狱长跑,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医疗兵的拉练距离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暴力奶都是逼出来的吧。两个人在最后毕业实战考核的沙地里滚了一圈又一圈,脚底生火生风。他不顾一切地往战壕外面扔炸药,炸的宛如降下天雷地火,白鼠背着只能隐约看到红十字的灰白色医疗包,手里机关枪脱落的弹壳堆起小山高。狮子被拽着藏来躲去,敌人没打死几个倒是被医疗包里的东西招呼了个遍。他记得很清楚,演练结束之前两人冲出战壕,他跟在白鼠强劲精准的火力后面疯跑,好像逃出生天。


太阳照常自地平线升起来,不知是否幻觉的异响隐约撞入逼仄街巷。无论如何一时半会儿地球不会停滞旋转,不过是种族的交替更迭,亿万年想来也不过寻常。狮子难得起那么早,却没能看到金光闪闪的日出:雨云厚重,反复散射后徒留半抹血色朝霞赤裸裸淋在云上,如示不祥。

明知时间无多,狮子反而生出一片淡定和倦懒。他摒去焦虑,暂不思考即将降临的各种生死苦难,而是慢悠悠踱回床上,把自己重新塞回尚且温热的被窝里。

今日不宜出门——哪怕这个屋子不能再待下去了——肯定要变天。他慢慢吞吞地想,那么厚的云,那么可怕的颜色,到底会发生什么。不如刮一阵妖邪的风,下一场混乱的雨,即便冲刷不了污秽邪恶,也不让他们好过。

白鼠闭着眼睛,此时此刻还安稳地睡着。尽管输出的时候火力强大又猛烈,这个人却永远都是温和的。

狮子笑了起来,挪过去亲昵地抵着白鼠的额头。他的头发和人一样,纯洁而柔软。


“白鼠白鼠,猜猜我是不是最爱你。”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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