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山蓝浅

愿我如烟 也愿我曼丽又懒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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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洁癖,是个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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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黑白】《晨光》

《晨光》
文/黛蓝

小白对于小黑而言,大概就是像晨光那样希望而救赎的存在吧。





这是黑羽和月白离开家的第五天。

所谓的“家” 不过是一个习惯意义上的称呼,与任何温暖安适都毫无干系。他们被男人和女人虐待,再留下去,降临就会是变卖或者死亡。

月白想离开。


于是黑羽挑了一个万籁皆寂的夜晚,拉着月白冰凉的手逃离了充满噩梦的村子。

这一走就不会再回去,为了防止被抓回去,黑羽特地挑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偏路往山中走去。

一切都比想象中的顺利,他们沿着溪流向山上走了仅一天,就发现了一座陈旧的茅屋。屋子无人打理已有些破败,或许曾经是看山人或捕猎者短暂居住过的,但对于兄弟二人已是莫大幸运。

他们便暂时安住下来。


天色尚早,但黑羽已经走在山中小道上。

他走得急,却又极小心,轻声得难以吵醒林中沉睡的雀鸟。春林中的山风依然寒冷,黑羽腹中空空,愈发想念起屋前架着溪鱼的篝火。


月白从小身体就弱,纤纤盈盈的确是做不了什么重活。况且尚还年幼,黑羽作为兄长,也舍不得他下地上山。但月白喜欢跟着他,像个小跟班似的走在他身边,哪怕是帮他捡几粒多汁的野果,或是拾几支柴火或麦穗。

但是月白有一项绝活:他极擅长摸山溪中的游鱼。山溪泉泾不比江河汹涌,却是灵气鲜活,自然养出了格外鲜美却也格外机敏的溪鱼。黑羽曾不止一次趟下溪涧尝试去捕成群觅食的山鱼,均因其湿滑的鳞片和敏捷而有力的身躯而挣脱。

月白也趟水而下,但他不着急,十足耐心的观察着每一位猎物。待到时机成熟突然而下,捞起不断扑腾的家伙向岸边摔去。

矫健的鱼尾甩出一片水花,沾在月白的脸颊发梢。他毫不在乎地随意抹了一把脸,小跑上岸,按住那来之不易的美味。

哥哥,快来呀,我抓到鱼啦。月白雪白的小脸因为激动晕着浅浅红色,兄长惊讶之余,月白大大的笑容就这样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目光。

黑羽上岸随手抓了把干草就往月白头上糊。揉了几下发现更是狼狈,就把鱼踢远了些又牵着月白到溪边洗脸。

清澈如溪似能濯净一切污秽。月白掬了捧水浸在脸上,睫羽挂着水珠眉眼弯弯望着身侧之人。黑羽也笑,撩了水就扑到弟弟脸上,故意引月白眯起眼睛拽住他的袖子,一张淋了水的小脸要往他身上蹭。



每每想起月白,黑羽的心上就好似被塞满了芬芳柔软的新棉,满满当当的都是温暖。身上也仿佛有了使不完的力气,想要去保护他,陪伴他,为他遮挡所有的烈日风雨。

还有完成他的一切心愿,给予他能给的全部珍华。



黑羽知道月白特别喜欢半山腰上的那片樱花林。在他们入山的头一日清晨,月白甚至痴痴地凝望那抹烟白岚霭中的绯红。

所以黑羽起了早,只为了能给弟弟折一只美丽的晚樱。

他真怕迟些日子连顶上面的花都谢了,山樱花开之期短的像一场旖丽的梦。月白柔顺的长发如雪瀑,加上清秀的眉眼,足足是配得上那一般美丽的晚樱。



东边天际翻出鱼肚白的时候,黑羽搓着手攀上了最后一株樱花树,坐在枝杈上向下瞭望,好像要从繁密的树枝叶林那小小的缝隙里窥见那方心心念念的土地。


日出之时,光明乍现。
 

黑羽跳下树,一刻不停地向那屋草棚子跑去。他手中紧攥着枝条,飞快踏过草径泥泞,风吹起黑色的头发,化成一条墨色的影穿梭于山林之间。

黑羽什么也没想,直直冲下山,月白那时还安稳眠着,不曾醒来。



火堆上的鱼弥散着诱人的味道,黑羽喘匀了气才走进屋子里。

弟弟快醒醒,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黑羽轻声唤他,漏进茅草屋的光柔柔打在月白如丝帛般的白发上。挣扎着睁开迷茫的眼,他旋即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在光华笼罩的暮春之始,因为樱花鲜鱼甚至黑羽他自己,月白的笑容仿佛在晨曦里闪闪发光。





鬼使黑听见窸窣响声便睁开眼。纵使身为妖鬼之躯,必要的休憩调整仍是不可或缺的。他是很想申诉阎魔压榨劳力,夜以继日派他们四处奔走招魂引魄,就连判官的桌子上都终日堆满了仿佛批定不完的命簿。但鬼使黑舍不得鬼使白如此忘我工作,只好跟着他四处涉险,面貌似是散漫不羁。但唯有他自己才明白,每到一个陌生领域时,他是怎样提着十二分警戒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耳听六路又眼观八方。

精神高度集中下的疲惫,他是绝口不提的。


诸如在荒山口从一群来路不明的昏恶之鬼口下夺魄;在废城坞底迷失了方向,被几只市井小妖叽叽喳喳烦了一路……鬼使黑自是没有鬼使白脾气那么好得由他们缠着,他总是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替鬼使白开路,直到来到工作清单中最后的地点。

一座安详平静又普通至极的村子,几缕执着故土的魂魄念念不肯离去。劝人这种事情还当是鬼使白去做了,确认四周没有危险之后,鬼使黑才堪堪倚靠在屋外篱前。

一梦就是经年。


鬼使白扬起白幡收引归顺的魂魄,出门业已东方既青。他知道鬼使黑已经醒了,便径直走出院子。

鬼使黑望着那袭白影沉稳地经过他面前,心里又泛起了百般微妙情绪。那大约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人间称之为“爱”,但它似乎又比任何浅俗的爱意来得更深沉一些,镌刻进骨髓,烙印上灵魂,让他黑羽粉骨碎身,亦或是踏遍地狱也甘之 如饴。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鬼使黑在鬼使白转身的瞬间拍了拍手站起来,彼时经冬雪销,晨光已现,笼罩在少年锦缎般的白色长发上,温柔又缱绻。
 


鬼使黑于是义无反顾地走向了他的爱。直到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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