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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科拟】【Day.23】古时灯

本文又名《历史大大调戏傲娇政治美人反被弃》

大家就随意看看orz

时间轴:(历史所在背景)南宋——秦——盛唐——末唐

 

《古时灯》

文/黛

Cp:历史x政治

 

 

历史推开栏槛钩窗,初春三月里未落的梅花远远透出幽香。二更时分夜入凉气弥漫,均匀的墨色从天际铺张开去,直至染到远处的山丘,那般深邃,那般沉稳、平静。

像极了那人的眼眸。

莹莹光亮从烛台向四周散去,历史在玲珑精致的青花瓷杯里斟满酒,倚在榻上细细回想自己与那人的过往。轻轻捏起瓷杯时清凉细腻的手感,如同政治那双骨节分明却四季温凉的手,一恍惚间,几乎错隔了千百年。

 

那个时候政治头戴长冠,身着黑色绛缘领袖的袍服和绛色裤袜,站在高高的台上,身形挺拔。很可惜的是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面容,恐怕是尚还稚嫩,哪有之后那么多诡谲莫测工于心计的神色。之后仅是混在人群中错了错肩,大概政治自己都不记得有过这么一次相遇。

再和语文相互熟识已是过了许久,整日同语文呆在一起饮酒作乐荒废时日。两个人坐在护城河边的小酒楼上,看马匹人流进出来往。然而日复一日的相会被语文自己打断,他不再游于郊外而是钻进城里,历史索性跑进王宫,在一筒筒堆积如山高的竹简后边不出意料地发现了一个墨色的身影。光线不佳的屋子里政治拿着盏烛灯,微微的亮把他的背影对比成突兀的一块。历史笑了笑明知故问道:“何为汝之觅也?“

闻言政治侧着身转过来,烛光照半,阴影深浅勾勒出他俊逸的面容。一双若是安在女人脸上定是要惑君倾城的丹凤眼眸冷冷清清地扫过来,望着不知何时立在身后的历史极其快速地打量了一下,不起一丝波澜的脸上略一柔和,仿佛已经知晓对方身份一般平静地回答:

“历史。“

 

初春的雷似手掌轻轻敲击薄兽鼓皮,隐隐约约自天际响起,江南春雨似针若线如期而至,打在檐下的土里化为无声。躲在江南一隅此时此刻定不会有什么繁华之景,历史心想,反倒是这屋里平日朴素的牖格摆设被那盏烛灯的红暖光华一照,虚幻得辉煌晃眼。

仿佛彼时从高处看盛唐的元宵灯会,“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1]历史绕过酒家摆好的屏风就看见政治已饮下一小壶酒,见他到来微微颔首:“劳烦历史君今日出门赴约相聚。”

“何出此言?”历史落座时眉眼带笑,“此般元宵佳节能与君相聚同庆,实乃幸甚至哉。”

窗外的繁华喧闹随愈来愈明亮花俏的花灯沿街烧成了一条炽热的灯河。酒过三旬,二人都上了些许酒劲,历史瞧着对面总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政治,如今也在他那副冷冰冰的脸上透出一层薄薄的微红蓦然莞尔。政治毫不在意地兀自晃了晃酒杯喃喃道:”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大道之行,天下大同。“[2]

历史怔了怔,抬头时只见政治斜倚在洞开的窗边,纵使神色如常,也无法掩盖从他徽墨一般的眼眸里闪过的明明灭灭。

若果真天下大同,又要你政治何用?

他怎么会不明白或许他甚至比眼前人要清楚得多,那些尔虞我诈那些明争暗斗,终究无法泯灭一句天下大同,最高最深地扎在他灵魂深处。

也许终究有那么一天,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矛盾地将面前的人推向深渊谷底。人性里最邪恶复杂的欲望构成了一把锋利的剑,政治就是他剑身的刃。一下又一下,还被冠冕堂皇的称作历史的必然。

 

 

江南吹不出塞北那样悲壮豪迈的风,只是晃了晃烛火擦着屋后的竹林细细索索的响。历史叹了口气,突然怀念起战场上震天的军鼓号角,还有漫天飞扬的黄沙。他见过正装危立于朝廷之上的政治,还见过他不择手段,虚情假意,可是如今回想起来,眼前总不住地浮现出政治一身甲胄站在茫茫军队前扬起军符,手持玉龙[3],一令万钧。

战争永远是历史中最浓墨重彩的。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终于赶到泰山时一眼看见的政治:他浑身是血,半跪在一片狼藉之中,转头看来时的目光却是清清冷冷,深邃如常。历史踏过石砾残军,缓缓向他走去,他们都很清楚,自己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还有太多的时与事等着他们去见证和完成。

历史轻轻俯身拥抱住政治,错过颈不去看他微垂眼帘下的眸。战场外遥远来自黄山葱葱郁郁的树沙沙鸣响,血溅过的土地死寂仿佛了无生机。

已经见过太多改朝换代,危亡不过重蹈覆辙。

历史见怀中人动了动,了然的放开手,政治趔趄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向前走。

“汝不宜于此,当归。”

剧烈的厮杀或是伤痛使政治原本凉冽如泉的嗓音显得有些许沙哑,但却依旧威严清晰不容山野之风吹散。

历史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恍然间依稀昨日觥筹交错,政治可以畅言可以面颊微红,而他一伸手,就能触到对方丝滑的衣料,斜睨的眼角,散乱的发梢。可以饮酒对诗,安享太世,亦文亦武。

“汝为历史,竟尔犹能知者。”

政治忽然驻足,转身如是言。眉目间看不清楚情绪。历史依旧望着他,最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乱世的战场上,一位文人模样的青年转过身,向背朝将领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两个人,谁都没有回头。[4]

 

从来没有什么可以瞒过历史,历史自始至终都知道一切,他甚至觉得,政治他可能也知道,但是依旧这么去做了,心照不宣的朝着该去往的路。没有谁后悔,相处的如若南柯一梦,转瞬的盛世辉煌不着痕迹淡入尘世,但愿再次相聚时能够尽享安稳,灯华不灭。

 

壶里的酒温了又凉,历史眯起眼释然地笑了笑,心想不知此时此刻那双魅人的凤眼又在哪里运筹帷幄,睥睨山河。纵使殊途,他仍能料到肃寂之后还会有如同那时满屋竹简后的惊鸿回望,灯光浸染那人轮廓,是以同归。

何当共剪西窗烛。

历史吹熄了灯。             

 

[1]摘自苏味道《正月十五夜》。

[2]化用《礼记·礼运》大同章。

[3]唐朝时称呼宝剑为玉龙。

[4]背景为黄巢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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